七百五十四章 共雪 (第2/2页)
许元对此曾提过建议,别一来就傻不愣登的盯着他看,可以找点事情做,要么去学学女红,给他织条围巾什么的做个念想,要么就来手把手教教他军阵功法,但李清焰两个却都拒绝了。
前者李清焰说看着就烦,后者倒不是因为藏私,而是每本军阵功法皆有出入,想要细致的指导,她便得先把许元所修的《黑鳞》看上一遍。
不过话虽这么说,李清焰第二天继续来找他的时候,还是带了一圈线团和织针,以及一本用锋锐字体写满标注的通用军阵功法。
后者对许元来讲很有用,算是雪中送炭,在李清焰这个军阵大家的标注下,很多共同点被打通,许元又有修为基础与生死道蕴带来的无限试错空间,修行起来几乎是一日千里。
但前者.....
只能说这裹胸公主果然还是更适合拿刀。
而李清焰如此密切的出入相府也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,有许家诸卿,也有皇党高层,王朝对立下的情爱在这些大人物的眼中总显可笑。他们认为许元和李清焰都不应如此,认为这二人应当为了自己身后的利益建团而冷血,但苦于皇帝和许相都对此采取了漠视的态度,这些不满终是无疾而终。
再往后的日子,李清焰几乎天天都会到访相府,晨曦而至,日落而回从不带晚点,以至于许元直接半开玩笑的让她留宿自个房间别走得了。
李清焰倒是没拒绝,褪去衣衫,只着亵衣,翘着二郎腿,半裸着凹凸有致的无暇身子仰躺在床,笑盈盈调侃问许元敢么?
许元对此沉默,然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双方都知道这一念之插并不是二人之间的事,而会化作刀子捅向天下。
李诏渊为了统治的稳定性,不会允许他和李清焰之间有子嗣诞下,而一旦发生,许元又必然会保下这个子嗣。
矛盾无法解决,那么就只有开战。
又绕回最先的皇相之争了。
所以至少现在不行。
但许元还是没放李清焰离开,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。
佳人跪玉夜吹箫。
夜很深,雪很大,小小厢房唯余二人,来自天下庞杂的压力倾泻于公主朱唇玉齿。
再往后的日子,雪也依旧在下,李清焰也依旧每日回来,但却再未留宿过,想来应是那一日后宫内有人给她上了压力。
许元在旁看着只觉得好笑,那皇帝怎么到死了才开始像个防鬼火蹬他女儿的正常老头。
不过转念一想也便释然,自己名声在外,胆子也在外,换位思考一下,他也不敢将天下的命运压在他这边的一念之差。
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闲散的时光总有尽头。
又是一日清晨。
大炎农历十一月初七。
在许元散去功法,准备按照惯例前往内院门前接李清焰的时候,忽地发现这些日子一直清冷萧瑟的内院在这一天忽然有了些许生气。
哪怕不是主动,蜕凡境界超凡的感知也依旧让他听到了来自旁边几个院落的动静。
许长歌的院子那边传来了些许舞剑的破空声,许歆瑶那边则是来自她房间下方地下密室,那些阵纹仪器的运转声。书房院那边则更是从院落中传来沙沙的纸张翻阅声。
许元有些奇怪。
自那夺嫡一战之后,许长歌便一直待在剑阁那边跟着娘舅修行,许歆瑶则一直鼓捣她那意图革新整个时代能源供给方式的“储魂戒”,父亲因为战事的临近忙的没边,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为何今日突然都回来了?
走在覆雪的小巷中,许元认真的想了好久方才想明原因。
啊....
农历十一月初七好像是自家小四的生日。
不过说是生日倒也不尽然,毕竟许歆瑶乃是养女,并不清楚其真实诞辰,所以家里也便将收养她的日子定为生日。
只是想通这点后的许元心底却没有多少给四妹庆生的喜悦,混乱时节的庆生何其难得,尤其他们这一家子,哪怕是那父亲的诞辰都许久未曾阖家欢聚过了,更别提他们这些子嗣。
今日一家人的庆生,应当只是那父亲找的一个由头,为离别前的齐聚所找的由头。
终究是要开始了。
雪,漫天飞舞,层层叠叠,无穷无尽。